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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岿然不动的身体终是轻颤了一下。
但也只有一瞬间的失态,她很快冷静下来,扭头直视宋琅的眼睛,问道:“你是何时知道的。”
“太后当年拉拢淑妃,离间淑妃与温仁皇后的关系,与之联手,陷害彼时刚有身孕的温仁皇后,令她遭先皇废黜,在温仁皇后身怀六甲的情况下被打入冷宫,又买通宫人,让皇后娘娘孕中不调,于冷宫中诞下陛下之后便撒手人寰。”
宋琅复述这一切,这些话不知藏在他心里多少年,以至于他能一字不落地说出来。
“雁过尚且留痕,何况是一条人命?当年伺候过温仁皇后的宫女阿宁,与给冷宫送饭的小黄门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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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,后来她被你害死,可那小黄门虽是个阉人,却对阿宁用情至深,终于在朕十二岁那一年得以见上朕一面,冒死把这件事告诉朕。”宋琅直到现在,还是不习惯叫温仁皇后为母后。
太后的面容变得极为古怪,好似是怨恨,又好似是痛快,好像陷入了回忆之中,又好像被回忆远远抛弃了。
她静静听完宋琅的话,脑中千万个念头闪过,最后只剩一个叹息般的总结
杀母之仇,已是世上哪怕最低微的乞丐也不能忘记的仇恨。
偏生宋琅还认贼做母。
过得好也便罢了,偏偏又过得如履薄冰,数年担惊受怕,隐忍克制。
太后闭上眼,心想,是该做个了结。
她开口道:“既然你都知道了,哀家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,温仁皇后是哀家害的,不过凡事有因才有果,哀家害温仁皇后,是因为哀家的第一个孩子就折在温仁皇后手里!”
太后之死(下)
◎“哀家愿用一死,来换迎熹活着。”◎
“谁最初入宫的时候不是干净得如白纸一般?当年哀家也没想过害人,本想远离是非,守住自己便好,可是这宫中从不是讲道理的地方,当年温仁皇后用计谋令哀家遭先帝误会厌弃,又害哀家屡次降位,甚至害死哀家第一个儿子,后宫争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,哀家被人逼迫至此,又怎能不反抗?”
太后看着宋琅,时至今日她也没有半分后悔或愧疚。
旧事重提的这一刹那,明明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,那些害她的人无不深埋地底成为一抔黄土,可她仍然觉得这些事情就发生在昨日,那尖锐钻心的痛苦,依旧在胸膛里阵阵回响。
她看着宋琅,第一次在看着他的时候眼里充满了悲伤:“你以为你的遭逢都是平白冒出来的吗,不,你只是母债子偿而已,可哀家才是第一个无辜之人,若当初温仁不害哀家,哀家又怎会一步步走到现在?”
宋琅紧抿着唇,瞳孔紧缩,一声不吭看着太后。
他只知道太后害死温仁皇后,却不知道在此之前,温仁皇后也曾对太后痛下杀手。
但他并不意外。
他看着太后瘦削下去的脸庞。
她是极为周正大气的长相,就算是她最落魄的时候,也仍旧威仪不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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