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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飞站在洗漱间的镜子前,镜子里的少年一头乌黑的短发,他恍惚了几秒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隔几天就换着色地染头发的呢。
陆飞记不太清了,他只记得他第一次出于好奇染了一头红色的头发被沈星月看见时,她突地一下笑出了声,漂亮的眼睛笑弯起来,里面仿佛盛满了星子,好看极了。
看着笑得这样开心的沈星月,他在心里默默地下了一个决定。
他想要看见她更多的笑容,想要她将更多的目光放在他身上。沈星月眼睛里装着他的身影,笑容灿烂的模样,让他打心底觉得开心,只要能留住这样的时刻,让他做什么都可以。
所以不过是被人嘲笑奇怪的审美罢了,陆飞觉得无所谓,与看见沈星月看着他笑时那一瞬间心里的满足比起来,其他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更何况,他又不是没被人嘲笑过。
他六岁那年天天缠着沈星月跟在她屁股后头时,就被周围的朋友嘲笑是沈星月的跟屁虫。
但他不在乎,从第一次看见沈星月的时候,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像公主一样美丽骄傲的女孩,他心甘情愿地成为她的附庸。
做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跟班,是他觉得自己做过最正确的决定。
他用努力让沈星月认可了他,成为她最好的朋友,能够长久地陪在她身边,看着她越来越出色,越来越耀眼。
直到,有一天,从她口中听见了‘温礼’这个名字。她第一次用那么温柔地语气称呼一个人,从那时起,他其实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,只是不愿接受罢了。
在那个时候,他其实就应该明白,哪怕他陪着她十几年,却只能止步于朋友,仅此为止了。那个时候,他其实就该放弃了,但是他不甘心啊。
不甘心这么多年的感情,就这么说结束。
陆飞还记得,看着沈星月日渐与温礼的感情升温,嘴里十句总有几句不离温礼,他心里曾经动摇过,去了理发店将头发染回了黑色。
可是当他带着黑色头发去见沈星月时,看着她讶异之后就恢复平静的脸色,心里突然就生出一股深深的恐慌。他不想要沈星月用这么平静的眼神看着他,一转头看见他奇形怪状的头发就眼里带上笑意的沈星月,他不想失去。
所以,那天过后,他又去理发店将头发染了回来。
而现在,望着镜子里又重新染回黑发的自己,陆飞缓缓扯起嘴角,镜子里的少年笑得僵硬难看。
陆飞低眸,眼眶泛着红。
如果不是知道彻底不可能了,他又怎么舍得呢。
但今天这顿饭,已经让他彻底清醒了。他与沈星月,只可能是朋友,她从未对他动过哪怕一次的心,一直把他当作好兄弟好哥们。
也好。
这样也好,就当朋友吧。他十几年的暗恋,就到这里结束吧。
陆飞低下头,撑在洗漱台上的双手缓缓收紧,紧握成拳。他咬着牙,用尽全身的力气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镜子前的少年佝偻着腰,像是无法忍受一般,身体微微颤抖着,轻微的呜咽声在房间里响起。
一滴、两滴的泪珠接二连三地落在雪白的洗手台上。
窗外黑夜深沉,看不见一丝光明。但黑夜总会落幕,黎明的朝阳终将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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