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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肖恩启程去了卡农城,这次他要快去快回,自然要让“灰姑娘”动动筋骨。如今草原上已经是生机勃勃,野狼和灰熊忙着补充体能,可顾不上袭击人类。在第二天的傍晚,肖恩已经赶到了卡农城。
进城第一件事当然是照例去见见老朋友罗宾,久别重逢的两人紧紧握着拳头,相互在对方胸口狠狠擂了一拳。为了跟肖恩好好喝一场,罗宾把一整天的工作全都推了出去,两个人先是在一家餐厅里大快朵颐,品尝了一下卡农城特有的风味白兰地,之后就把阵地转移到了酒馆,开始换大杯子喝了起来,啤酒、波本、龙舌兰,他们换着花样总不停歇,一直喝到了午夜。
“知道么肖恩,我已经有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。今年春天以来,卡农城里惹麻烦的人就越来越多了。”喝了一下午的罗宾醉眼朦胧地跟老朋友肖恩诉起苦来,“如果只是一些小流氓或是无所事事的打工人,我会毫不留情地踢他们的屁股,但是这次我却不忍心下手。”
“哦,他们是你情妇们的老公。”肖恩也喝得开始胡说八道起来。
“嗯对,哦,不对不对,我没有情妇,更没有们。他们只是一群失去了土地的农夫。”急于解释的罗宾一时嘴瓢起来,“在之前,他们一个個还是小有家产的农场主或者牧场主,而现在,他们已经把所有的产出和土地全都卖了,而这依然不够偿还他们的债务,他们破产了,变成了无业游民,只能在卡农城找个窝棚住下,看看有没有打短工的机会。”
“唔这样的现象如今很多吗?”肖恩听到罗宾说的惨状,立马把自己代入到这些可怜人身上,酒立马醒了一半。如果格林先生所说的只是他的听闻和个例,罗宾这个城市治安官所说的,可就是海量个例了。
“在卡农城里的已经不少了,他们大大挤占了城市居民的工作岗位,城里的治安和卫生也差了很多,这些人失去所有之后变得麻木而偏激,有一把手枪就敢做任何出格的事。”罗宾开始忧心忡忡。
“你要注意工作安全,除了配枪,你至少要准备一个平底锅。”肖恩想起了在火车上的时光,笑着调侃。
“哈,平底锅。”罗宾也想起了当时的场面,又哆哆嗦嗦地给两人添满酒:“子弹只会咬害怕它的人。”
酒瓶还未倒进杯子里,罗宾已经滑到了吧台下面。
肖恩一只手趴在吧台上,一只手去捞罗宾的衣服,但无论他如何胡乱地挥着手,都没能抓到罗宾的衣领,也趴回到吧台再也直不起身来,他只是嘴里嘟哝着:“总之,保重。”
第二天一早,肖恩是在酒吧对面的旅馆里醒过来的,一晚上没脱衣服,整件衣服皱巴巴的。不过此刻他并不在意,或者说无法在意。他醒来只感觉天旋地转地眩晕,躺着或是站着都令人不适,胃里空空荡荡,看来已经吐了个干净,但里面依然感觉有无数癞蛤蟆在爬。
他打开窗户,对着迎进来的空气做了个深呼吸才感觉舒服那么一点。“以后再喝酒我就是傻逼!”他心里暗自骂道,只有宿醉的人才知道第二天有多难受,只是他们依旧乐此不疲。
勉强吃了一些面包片和大麦粥,他蹒跚着脚步来到邮局将写好的信件寄给了丹佛的朋友艾梅·豪尔。他倒不是要求艾梅给他大开方便之门,要知道几乎整个南部和西部都存在经济萧条的情况,无论是上游的牧民还是下游的生产商人,他们都不会好过。
这时候以朋友的身份让艾梅做这种事情,对艾梅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好办的事情。成年人的世界是很残酷的,在险恶的利益交换当中如何保持一段相互帮忙却不相互利用的友谊,是很考验功力的。
肖恩只是去信问询餐厅的供货进度如何,而在寒暄当中,添加进去最近红石镇农牧业的情况,告知他格林先生的猜测和高利贷的见闻。委婉地向艾梅询问附近州县当中还有能力购进马匹的农场和名字,最好把他们的家庭情况也附送在上面。
办完了这件事之后,他就溜溜达达地去了卡农城最热闹的街市。他倒不是为了买东西,而是找照相馆。
人类对于摄影的尝试,从19世纪初就开始了,但是最早被留下的影像,1825年,法国人尼埃普斯用感光的方式复制了一个17世纪的荷兰版画——牵马人,这是人类第一张被保存下来的感光影像。
1826年,尼埃普斯在自家二楼的窗户拍摄了一张照片,为了让这张照片显影,它被放置在涂了沥青的锡板上持续了曝光了8小时。
1839年,法国人达盖尔终于试制成功了银版照相机,世界上第一台照相机就这样诞生了。
银版让曝光时间从8小时缩短到了20分钟。但20分钟的照相时间也足够让人痛苦了,这也是为什么19世纪的照片里,人们都异常严肃地原因——让人持续或坐或站保持一个表情长达20分钟,那只能是板着脸做严肃状了。
有了照相机自然有照相馆,它们作为19世纪的时髦科技被捧在时代的前沿,卡农城这样的小城镇里也只有这么一家。
“先生?”服务员即使再彬彬有礼,看着肖恩那皱皱巴巴不修边幅的样子也不太想多说话。
“我要你们最好的摄像师跟我出一趟远门。希望你们不止这一台相机。”肖恩也不想多说话,他感觉自己多说几个字,喉咙里的东西就会像癞蛤蟆一样跳出来。
“这你得找我们老板。”她牛扭过身,噔噔噔往二楼去了,不多时,下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他也不多说话,只是怀疑地看着肖恩。
“一天三美金,包路费,照片钱另算。带上刚才那个前台的姑娘,她的化妆水平很是不错。”
“好的老板,我这就派车。”
这一趟卡农城之旅就这样结束了。肖恩骑着马在前面引路,前台姑娘和老板驾着车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。
他们真的只有那一部相机,为了肖恩的酬劳,他们把店都关了。
车里放着满满登登的照相设备,一个雕花的柜子,一个大的出奇的相机和一盏用来曝光的闪光灯。哦对了,还有一个可伸缩的小桌子,供人靠立保持良好的姿势。
两天之后,在格林先生的马场,被收拾一新的卡洛琳·格林穿着一条飘逸的长裙坐在神俊的马上,一脸怀疑地望向在一旁看热闹的肖恩。
“我说,卖马为什么要拍我的照片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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