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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冰猛然起身，汗水顺着额角流下。周围柔和的灯光静静地洒下，她身上搭着的被单滑到腰侧，她也没有伸手去拉起。

一个深呼吸，迫使急速跳动的心脏节奏慢下来，她刚才做了一个噩梦，即使醒来，梦境中的景象仍旧深刻地印在脑海之中。

那是一个关于萧云的梦，而且非常不愉快。梦中起初她还与萧云在过去的时光里打闹，大笑，但之后就有什么改变了。萧云远离了她，或者说他变得更加冷酷且不近人情，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阵阵寒意，他的皮肤从青白色逐渐变得黑暗，他的眼神中只有憎恨、愤怒和悲伤。

“这个世界不需要人类！”他冷酷的说道，“弱者没有生存的资格！”

梦里萧云的语气和神态都非常逼真，逼真得让杜冰心痛，他不是这样的人，其实他只是个普通的男人，一个从小孤独生活的大哥哥。他根本不该承受这样深刻、沉重地感情。

“醒了？”身侧突然传来一声淡淡地关切。

那一瞬间，杜冰没敢扭头去看他，只是微微点头，问道：“我睡了多久？”

“五天五夜。”

“五天？！”杜冰回头看向萧云，“这么久？”只是一眼，对上萧云墨镜挡住的眼睛，杜冰心里又肯定了几分。

“药剂的作用。”萧云说道，“不过既然药剂已经生效，现在的你，已经可以适应这个世界的外环境。”

茫然的摇着头，杜冰深吸一口气，问道：“我现在康复了，我们去哪呢？”

萧云背脊挺得笔直，站在杜冰面前的身影高而硕长，只不过气质却是冷酷的。他赤红的眼眸在墨镜下闪过一抹深沉，说道：“你跟我去找《启示录》。”

“就是在北极圈的最后基地？”

萧云道：“原来你也看了留言。没错，现在还没有基地的确切位置，不过我们一定能找到。”

“找到《启示录》，你打算干什么？”杜冰急迫地问道。

萧云正要搭话，脑海里突然回响着一个冷酷的声音：“毁了它！”言随心出，他也自然而然地出口说道：“当然是毁了它！”

“我……”萧云话一出口，突然觉得不对，他想说把它交给人类，可是现在心里又不想交出来了。“没错，必须要毁了它，否则人类一定有机会杀光其他有智慧的非人类。”他淡淡地补充了一句。

“萧云哥哥……”杜冰后退了两步，她感觉胸口很闷，胀痛得生疼，她想逃避，却又强迫自己转头直视萧云。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着：“不要！不要这样对他，他没有错！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变成了非人类，可他还是他！”

萧云注视着杜冰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，皱眉沉声道：“你知道了？”

无声的沉默就是默认，可杜冰不知道怎么开口。萧云却向前逼进了一步，说道：“是闯入者告诉你的？”他几日前扔掉尸兵却没发现其他人的踪迹，回来之后，杜冰不见踪影，却是在她沉睡的地方找到她，从周围的迹象看来，有过争斗，一定有人进来，而且还避过他出去。

杜冰最后还是躲过萧云的视线，微微点头。她不是怕他，只是心里难受，正因为看了那位科学家的留言，她知道萧云的脑子中一定寄生着水母体。被寄生，会像夜叉说的，慢慢失去自我的意识吗？等到有一天萧云不再是自己，这样的他活着和死去又有什么区别。

“那样也好，”萧云摘下墨镜，整个眼框都是赤红色的眼珠，看不见任何瞳孔，这是他唯一与人类不相同的地方，他站在杜冰面前一字一句地问道，“我现在是魔族的一份子，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？”

杜冰举起一只手伸向他的脸颊，却在接触之前听了下来，问道：“真的是你吗？”

“是更完美的我。”萧云回应道，“已经远胜曾经的我，再不是卑微的人类。”

从他的语气里，杜冰听到了某种一闪即逝的哀伤，语调是肯定的，语气却带着无尽的失落。

“这样的我，和过去的我，你接受谁？”萧云追问道。

杜冰笑了，却带着一种悲哀的笑：“都是你，不用比较。在我心里，萧云哥哥永远都不会变。”

即使这个房间的光线不强，杜冰也能清晰地看见萧云双眼里闪过一丝喜悦，是吗？他心里也希望别人这样肯定他。

“那么以后，”杜冰说道，“你会杀人类吗？”

萧云沉默地后退了几步，拉开两人的距离，说道：“从我醒来，已经杀了不少人。我现在已经和人类不是同一个种族，没有心软的必要。”

“你是对的。”杜冰转身，低声说道，“所以……我不能和你一起走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暗暗下了决心，杜冰强迫自己抬起头来，认真地道：“我不知道《启示录》到底是什么东西，若真的对人类很重要，我不能让你毁了它。”

“你打算把它交给人类来杀了我们？”萧云血腥的眼眸微微眯起，无意识地，一种由心而发的怒气正在体内升腾。

杜冰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不知道？”萧云微愣，他以为杜冰不让他毁了《启示录》，一定是为了人类，可她好像也在犹豫。

“所以……”杜冰再度转过头来，深深地看了萧云一眼，笑了，“等我找到它的时候再决定吧，现在的我，决定不了。”

伸手一按墙壁上的按钮，她突然闪身跨出门外，将萧云关在了室内。

杜冰一路向前狂奔，直到最后关上了实验室的那扇黑色的钢质大门后才微微松了口气，刚才说话间将门口的电子密码重新修改，除非萧云打穿墙壁，否则一时半根本出来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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