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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年前(平熙十二年)——
文鸳平熙六年出生,现在的小文鸳六岁。小文鸳看上去很瘦弱,相貌平常,但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,眉目之间透着少年少有的正气、坚定的眼神透着这个孩子的不凡。
这一天,父亲从附近的落月城赶集回来。父亲挑了一些柴禾去卖,回来的时候给小文鸳带来了一个纸风车。文鸳很喜欢,这天是他的生日,这个风车是他收到的第一个礼物。他对这个礼物充满了好奇。每一次对着风车吹气,让它转起来的时候,小文鸳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每次父母下地耕作,文鸳都会前去帮忙,帮助者提水、拔草、给父母擦汗。父母在这个时候似乎是文鸳生命里的一切。父母在傍晚太阳没有那么晒人的时候,准备再去翻一翻自家的地。文鸳放下风车,跟着去了地里,也许连小文鸳自己可能也想过自己的一生也会是父母这样度过,但他还是无比的快乐。
文鸳家所处的落月城是齐国境内的北方边城。城外山路崎岖,城镇易守难攻。城外有一些村寨由于离落月城近,也在落月城的管辖之下。由于长年没有战争的日子,让这些边民愿意这两国边境附近生活。
收到礼物的第二天,文鸳对这个风车的喜爱还未减退之时,大地在震颤,震天的响声由远及近。这里面有马儿的嘶鸣、有人的喊声、还有惨叫声。一只数不清有多少人的骑兵队伍冲进了村子,乌压压的一片很是吓人。大量的平民死在屠刀下,文鸳的父亲躲闪不及被砍到后背,鲜血流淌了出来,父亲顺势倒地不起。父亲就这样被杀害了,母亲被下马的士兵抢走。文鸳在远处看见了这一切,他很害怕,脚在颤抖。母亲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哪里,只能做着最后的挣扎和努力。大喊着:“文鸳,不要出来,快点跑!儿子,快点跑……”文鸳第一次见到杀人,他内心的恐惧让这个六岁的小男孩不知所措,眼看杀掠的士兵就要过来了,文鸳在一个小巷里,身后就是树林。文鸳努力把自己的腿提起来,走进树林,由于灌木和野草很茂密,文鸳很快被隐藏进了丛林深处。文鸳最终逃过一劫。
文鸳在森林里呆到了晚上,他很害怕森林里的夜晚,他怕有野兽出来把他吃掉。但他不敢回到村子里,因为他不确定那些杀人者走了没有。就这样文鸳在森林里呆到了半夜,文鸳越来越冷,他不能坐以待毙,如果患上伤寒,他可能就走不出森林了。他开始往家的方向折返,他要碰碰运气,希望老天可以眷顾自己。途中他发现了一个破旧的茅屋,应该是猎户准备在打猎的时候留宿野外用的。他走进屋内,打量着四周,寻找着实物和衣服。但这里什么都没有,除了一些简易的工具,什么都没有,没有棉被、没有衣物、没有食物。也许已经被废弃了。文鸳只得继续往家的方向走,文鸳又走了很久。文鸳终于回到了村子,天虽然很黑,但有的民舍被点着过,还有一些木头没有被燃烧完。文鸳能够看清村子的大概惨状。他走到了父亲的身旁,眼泪从那对泛红的小眼睛中流了下来。他止不住的哭了起来,这一刻他又不知所措了,仿佛这时,哭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情。
小文鸳找来了两张残破的棉被,一条盖在了父亲的身上,一条盖在了自己的身上,就在父亲的身旁,在冰冷的地面,他睡下了。他想陪伴着父亲,也让父亲陪伴着他。这一刻地面不再是冰冷的,冰冷的是那些烧杀抢掠的人的心。文鸳在漫漫的长夜中睡着了。
第二天,他睁开了眼睛,醒来的小文鸳看了一眼父亲,父亲还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。他试着搬动父亲,但自己力气太小了,根本挪不动一丝。于是他只能把自己盖的棉被也盖在了父亲身上离开了,去村子里寻找可以穿的衣服、食物,然后离开,去寻找有人的地方。
文鸳想起了父亲告诉过他的话——儿子,我手指去的方向是南方,一路往南,是都城的方向,沿途有很多城镇,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带你去都城金陵去看看,见见世面。
于是文鸳一路向南方走去,虽然他知道落月城的位置,但他不敢去,因为他不知道落月城有没有那些杀人的士兵。刚开始,小文鸳启程的时候还是找到一些食物,红薯、肉干什么的。但是路途中,带的食物被吃光了,他的眼前还是茫茫大山。他只能饿了在树林里找野菜生吃,渴了就找小溪喝水或者早上起来喝露水。小文鸳在这一刻,只为了活下去。
终于,他看见了一个城墙的影子。又走了很久,他终于到了这个城墙前面。城楼上城镇的名字《玉林关》但文鸳不认识。官差正在检查来往的人,小文鸳被简单的检查过后被放进了城。
进了城以后,能怎么办呢?他看见有别的孩子乞讨,拿个碗向来往的人要钱要吃的,有的人会给。小文鸳有样学样,开始了自己的乞讨生活。没有碗,他就捧着小手,希望有人能施舍食物或者钱给他。
好多人都拒绝了他,他很饿,在他蹲坐在路边的时候甚至被别的乞丐抢走了随身携带的包袱,抢劫的乞丐翻开看见包袱里只有一些旧衣服,但还是抢走了。这个时候小文鸳什么都没有,他很无助。
他开始又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泪,哭声不大,但让面前路过的另一对乞丐爷孙听见的。那对爷孙的小女孩走到了小文鸳的面前,从衣服兜里拿出了一个饼。撕了一半递给文鸳,文鸳见状立刻狼吞虎咽了这半个饼,等他回过神来,那对爷孙俩已经离开了,他都还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。但是他的内心感激这两个人。
第二天早上,小文鸳终于乞讨到了两个铜板,他用其中一个铜板买了两个馒头。当他正准备吃掉的时候,刚要张开嘴。身后的两个乞丐冲上来就把他的馒头抢走了。看着两人的背影,文鸳并没有哭,他明白了一个道理。自己保护不了自己,如果不改变,自己甚至不如回到森林里。
此刻小文鸳在心里对着自己说:“没想到这个世界竟是这样……眼下应该要找一个能依靠的人,就算一个馒头要分出去半个才行,那我也还剩下半个,就不会被饿死了……”
说罢,他没有急着用掉另外一个铜板,而是寻找着,寻找个一个改变的机会。当他忍着饥饿走着,他再次遇到了那对爷孙俩。他走上前对着爷爷说:“爷爷,我能和您一起乞讨吗,我要到的东西会交给您一些的。”
老爷爷笑了:“不用交给我什么,你如果觉得需要就跟着我吧,我这把老骨头尽量护着你们两个小东西。你多大了呀?”
文鸳:“六岁”
老爷爷:“那么,我们依然比你大一岁,就是你的姐姐咯,以后你们就姐妹相称,结伴长大好不好啊?”
“好!依然姐姐,我叫文鸳,鸳鸯的鸳。”
孙依然:“我叫孙依然,爷爷一般只叫我依然,你也可以这样叫我,当然也可以叫我姐姐。”
话刚说完,小文鸳带着姐姐去用掉了身上的另一个铜板,买了两个馒头。小文鸳要把馒头递给爷爷,爷爷见状忙说:“爷爷不饿,你们吃吧。”
小文鸳很聪明,他知道爷爷至少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,不可能不饿,于是说:“这两个馒头,我们分成四份吧,一人一份,剩下一份一会儿谁饿了谁吃,爷爷不吃的话我们也不吃。”
爷爷接过了热乎乎的馒头,吃了起来,他们一边吃,一边脸上充斥着幸福。这是小文鸳经历巨变以后第一次笑。他的灵魂仿佛再一次找到了可以暂时歇息的地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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